心灵“补”手吴坎坎

2018年05月16日15:15  来源:中国青年网
 

在2015年天津大爆炸事故发生后,吴坎坎发现,出现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不止普通的灾民,医生、护士和消防员成为“隐形的受伤者”,“消防员的内心的创伤,在今后会逐渐表现出来。”

但是这样的心理援助需求很多时候被忽视。“他们往往会被认为是强者,以为通过调整就能很快恢复。实际上个体差异不同,心理援助在这一块是缺失的。”吴坎坎的导师,中科院心理研究所副研究员张雨青,告诉中国青年报·中青在线记者,汶川地震后进入灾区抢险救灾的部队官兵,目睹了过多最惨重的场面,但地震10年后,有些官兵已经退伍,很难持续跟踪。他认为,应该学习美国对待退伍军人的方法,退伍后继续追踪他们的心理动向。

吴坎坎能做的,只是建立起更成熟的督导体系。在灾区,被认“干爹”“干妈”是志愿者的禁区,“不能建立太多的联系,不然会面临更大的分离之痛。”李晓景记得,在芦山工作站,有一个孩子特别乖,经常会主动帮助志愿者做事,大家都很喜欢他。但一天孩子突然提出要去一个从没去过的大城市看看,志愿者思考良久,决定拒绝。

同时,还要防止每天与灾难共处的心理援助志愿者受到伤害。

刚开始介入心理援助时,专家和志愿者被要求待一个星期就离开。后来,还有一部分专家坐阵后方,专门应对前方志愿者面临的问题和困难,并定时去为他们做心理疏导,以免造成永久的心理创伤。

吴坎坎记得,他第一次从汶川回到北京,连续看了几天轻松的电视剧,不想工作,害怕面对现实。后来在家人和导师的帮助下,才慢慢恢复过来。

但是至今,他都不愿太主动地去回顾他在灾区中亲眼目睹的惨象,除了接受媒体采访,他很少主动向家人、朋友提起,因为“每提一个事件,当时的惨象又会在我的脑子里过一遍”。每到纪念日,他会努力地回避。

今年的5月12日,吴坎坎受老师和当年的志愿者朋友的邀请,重返当年做志愿者的地方。

回汶川之前,吴坎坎心里也犹豫了很久,他已经有许多年没回去过。最终下定决心过去后,他发现以前空旷的平地,都盖上了楼房,再也没有当年的影子。

位于汉旺镇的东方汽轮机厂作为遗址保存下来,地震留下的伤痕依然停滞在那里,两个当时帮助一起救灾的工人行走其中,依然对一草一木都记得十分清楚。即使过了十年,他们的家人在当年也大多无恙,地震在他们心中留下的创伤依然明显。

在观光车上,大家讲着故事,痛哭着拥抱着对方。吴坎坎觉得,这也是一场迟到的纪念仪式,心里仿佛落下了一块大石头。虽然哭过之后,那两位汉子抱歉地说“见笑了”,但在吴坎坎看来,“特别是到了纪念日,情绪应该是宣泄出来的。10周年是一个很好的打开和被包扎的时间,但很多人回避了。”

重返灾区时,他听到了一个故事。一对北川的夫妻,从5月12日中午12点到下午3点,两个人坐在沙发两头沉默,他们都默默承受着巨大的痛苦,却谁也没有能力去触碰对方的伤疤。他猜测灾区还有很多这样沉默的人,“他们心里的伤其实一直是压下来,不可能消失掉。”

(责编:余璐、贺迎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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